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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长青:从梁启超到韩寒[跪求和零八宪章是一个路子]

点击量:   时间:2018-03-04 11:16:02

在没有思想自由的地方,任何能得以传播的思想火花,都可能刺激大众反叛的神经,引发共鸣的效应在互联网发达的今天,任何偶发或奇特的事件都可能使人一夜之间成为全国,甚至全球名人 韩寒嘲讽时政的博客,由於其短小、幽默、通俗易懂而颇受大众欢迎,再加上小伙子长得很帅,还能赛车,於是更增加一层文章之外的、让年轻人喜爱的偶像魅力韩寒以此魅力,发表他的带着当今年轻人话语风格的讽刺小品文,其所能发挥的风化专制的作用是独特的,有着别人难以达到的效果 但遗憾的是,韩寒最近写的三篇博客“谈革命/说民主/要自由”,让人感到他犯了一个不小的错误:把名气当成了智慧不客气地说,我看完之后,差点产生听Lady Gaga评论美国总统大选的感觉这三篇文章的逻辑之“差”,思维方式之“俗”,文笔之“糙”,不亚於孔雀忽然把背后转给大家看了一下的效果 其逻辑“差”在:他认为暴力革命不可行,但天鹅绒革命又没可能,所以革命是没有影的虽然革命没有影,但民主还是需要的虽说民主是需要的,但中国人的民主素质是没有的虽说民主素质是没有的,但是自由还是应该有的虽说自由是应该有,但大多数中国老百姓是不想争取的——如此这般逻辑,不正是韩寒应嘲讽的对象吗 其思维方式“俗”在:流入“成龙一条虫”的套路:中国百姓不配民主 其文笔“糙”在:没一个干净利索的句子,更不见任何昔日的小幽默,连年轻人的清新都不见了看来真是逻辑一糊涂,文字就浆糊了 很多人批韩寒,大概是因为接受不了忽然面对孔雀背后那实在不漂亮的一面我写这篇文章,是因为发现那么年轻的韩寒,忽然穿上了从坟墓里挖出来的梁启超的马褂这“马褂”其实一直被无数中国文人穿着,只不过套在被大众一直当作孔雀而喜爱的韩寒身上,刺眼的效果更强了些 这马褂之所以值得谈,首先因为绝不止韩寒一个人穿;其次因为当年梁启超穿时还是新的,但今天它已腐烂不堪,很多人还得意地穿着,实在太难看 在大清王朝晚期,梁启超到美国考察,看到旧金山的华人吵成一团、勾心斗角,也不关心美国政治,他悲哀地得出结论,华人“只能受专制不能享自由”,中国万不可实行美国式的“共和政体”;中国人不配民主;更不能革命革命会天下大乱,应该靠皇帝改革(开恩),等待从上至下的变化但朝廷做的却是,杀掉谭嗣同等维新派六君子,改良被严酷镇压,最后激起革命,清王朝被推翻 从清朝的覆灭可看出,革命不是“反对”就可以避免的,它是统治者拒绝政治改革、激化矛盾、官逼民反的结果不仅中国的辛亥革命如此,近代人类的几场重要革命(美国独立革命,法国大革命,俄国十月革命)都是这种模式它跟统治者的暴政有直接的关系雨果在《九三年》中说,“大革命就是断头台”,它是路易王朝的巴士底狱的“塔楼”刺激出来的;“断头台”从地底冒出对“塔楼”说,我是你造成的血泪浇灌出来的 所以穿马褂的人们说“革命未必是中国好的选择”没有意义因为是否发生革命,取决於政权的腐败、残暴程度一百多年前,那么领引全国思想风潮的梁启超的言论都没阻止得了中国革命,而如今,中共政权把既反对革命、更完全达不到梁启超当年在全国影响力的人们都关进监狱了更何况统治者完全拒绝政治改革,上下官员普遍腐败,贫富差距巨大,社会严重不公在这种国情下,每一天不满都在剧增,革命的岩浆在酝酿,火山完全可能爆发 所以,无论是暴力革命,还是天鹅绒革命,都不是谁想阻止就阻止得了的美国独立革命,法国大革命,俄国十月革命,加上中国的辛亥革命、共产革命,全部都是暴力革命但为什么美国建立了真正的宪政民主,成为全世界最自由、最繁荣的国家,而发生在美国革命之后的法国、俄国、中国等的一系列革命,都建成了暴政呢 这里的关键并不是革命本身,而是“用什么思想”指导革命这个指导思想,才是能否建立民主制度的核心问题中国文人多少年来一直在探讨要不要“告别革命”的问题,完全是在一个错误的思路上 美国和法、俄、中的根本不同,就在於指导美国革命的核心是“保护个人权利”,保护单数的man的个体权利而法国大革命、俄国革命和中国的两场革命,都强调的是国家强大、人民意愿(法国人把它称为“公意”——General Will),都高喊的是複数的men的群体权力这一字之差,形成了两种相反的思路,相反的理论,相反的结果 美国《独立宣言》强调人有三大权利:生命,自由,追求幸福的权利,这三大权利都是指个体,而不是群体或国家随后制定的美国宪法,核心是限制政府权力再后来的“权利法案”被列为宪法前十条修正案,全部是确保个人的司法权 而法国大革命则不同,虽也制定《人权宣言》,强调自由平等博爱等,但最后被加上一条“不可违背人民的意愿”,即“公意”违背者就是“叛徒”,就是“人民的敌人”那什么是“公意”谁来确定“人民的敌人”法国没有美国这种对个体权利的司法保障,结果谁拿到大权,谁就成为“公意”代表,谁就有权把“敌人”送上断头台 后来列宁的俄国革命,毛泽东的中国革命,都是法国这种模式而且列宁是清清楚楚地效仿,他曾说“法国大革命没有失败,只是没完成”意思是由他的布尔什维克来完成他们真的把法国大革命“完美化”了,断头台被扩展成俄国的古拉格(群岛),在毛泽东那里则成了一座座劳改营 所以,暴政的罪魁不是“革命”本身,而是以“国家、人民、民族”这些理直气壮的群体主义名义,摧毁个体、剥夺个人权利的指导思想这种思维至今在中国深入人心,这才是令人脊背冰凉的恐怖 韩寒和无数中国文化人继承梁启超马褂的另一典型谬论,就是中国人素质差、无法实行民主但乌坎村的百姓怎么可以实践民主了呢在把党的村干部和警察都赶出去之后,他们不是自治得很好吗难道乌坎村的百姓和中国其他地方的“劣质刁民”不一样,个个如韩寒之类“素质超群” 诸此“中国民众素质太差”的言论,使我想起美国经济学家弗里德曼在接受一个电视採访上的谈话因他主张国家最少干预的绝对自由经济,主持人问他,“面对那么多十分贪婪的人,国家不採取更多措施管制,怎么行呢”弗里德曼笑着说,“当然,别人统统都是贪婪的,反正只有我们自己不贪婪”台下观众哄堂大笑,都领会了他的意思 从中国官方到文人群体,都是一个口径:中国人素质太差(潜台词,只有我一个素质高的)韩寒举例说中国人开车不懂得关高照灯,素质太差可他忘记了(还是没看见),官员们则是可以随车带着警灯的,需要开路的时候,随时可把活动性警灯放到车顶,不必高照灯,一路畅通无阻如此“权威”的“高素质”,老百姓怎么可以比 中国老祖宗早就清楚:上樑不正下樑歪现在中国的“上樑”都塌了,文化人们却抱怨百姓们顶不起“道德”大樑,素质太低下当然啦,别人都差,唯有他们高 他们大概也不否认,今天中国民众的素质比一百多年前的清朝末年也好不到那里去,道德水准可能更差那按中国文人们的标准,再过一百年,中国人的素质也不配实践民主;而那些为金正日的死哭天抢地的北韩人,更应该统统都死在暴政的魔窟里得了,他们配民主吗 中国官方和御用文人们,不是成天骂美国吗有一点他们好像忽略了,在民主了二百多年之后,在几天前刚刚过去的圣诞节,美国不是还有好几个地方的民众抢商店吗如此这般抢商店的“暴民”们,什么素质怎么也可以实践民主呢在中国还没听说有民众抢商店的西洋景呢中国人怎么就不能民主 中国文化人们,从梁启超到鲁迅到柏杨到今天的小偶像韩寒,都把矛头对准大众事实上,大众从来都是被动的,他们是好制度的受益者,恶制度的牺牲品而执政者和文化人们,才历来都是恶制度的创造者和维护者百年过去,中国文化人之所以总能看见大众的“劣”,是因为他们总是情不自禁地站在统治者的视角看问题,所以看不见、看不清早已腐烂透顶的“上樑”,而只看见一堆堆斜斜歪歪的下樑们 这个以调侃当局而闻名的韩寒,今天不仅看问题的视角有所改变,而且说话的口吻也忽然从“嘲讽”变成了“祈求”例如他说,“在新的一年,我恳请官方为文化,出版,新闻,电影松绑” 一个敢站起来喊两嗓子、被众人鼓掌叫好的青年偶像,怎么忽地一下就把自己不当回事儿地“跪”下去了呢说好听点,这调子和《零八宪章》的请共产党修宪在一个思路上再说清楚点,跟八九年学生跪在人民大会堂台阶上递状子性质完全一样总而言之就是:请求、恳请、跪求韩寒作文前大概太懒惰,他在“恳请”之前,没去谷歌搜一下,看人类历史上有没有跟暴君“求”来的自由 如果说,韩寒那些讽刺小品文,起到了强化民众对当局的不满情绪的话,那么和这“新三篇”所起到的凝固专制城墙的作用相比,真不知哪头力度更强中国文化人的典型群体特色之一,就是不知如何定位自己的角色,所以经常是一手举矛,一手执盾由於“盾”的背后是强大的政权,所以盾总能赢 能引起中国一阵风潮的,从百年前错误思维的梁启超,到百年后混乱思维的韩寒;从能光明正大探讨(清王朝都比今天开明),到现在只能热讽冷嘲,一路退化,中国文化人还在高喊“不要革命!”愚昧至此,无论他们的主观愿望如何,